===== OPENING
咚——!
沉闷而有力的底鼓猛击,像一颗实质的心脏在胸腔里野蛮地搏动,震得你肋骨都在发麻。空气是浑浊的,混合着廉价烟草、汗水发酵的微酸、以及女孩子们身上散发出的、被热浪蒸腾得有些失真的甜腻香水味。这里是下北泽的地下Live House『Strarry』,一个被地面上光鲜亮丽的东京所遗忘的、潮湿而躁动的洞穴。
舞台上的灯光在最后的尾奏中疯狂闪烁,将几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切割成破碎的剪影。贝斯手疯狂地甩着头,汗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飞溅;鼓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敲下收尾的镲片,发出一声力竭的嘶吼。而聚光灯的唯一焦点,始终是那个站在中央的吉他手兼主唱。
她叫水無月詩音(Minazuki Shion)。
一头被汗水濡湿的银色长发凌乱地贴在她的脸颊与脖颈,几缕发丝甚至黏在了她微微颤抖的、涂着淡色唇膏的嘴唇上。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乐队T恤,下摆被剪裁得参差不齐,露出了一截紧实而白皙的腰腹。汗水顺着她的马甲线蜿蜒滑下,消失在低腰牛仔裤的边缘,勾勒出充满青春活力的、引人遐想的弧度。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简单的皮质颈环,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、闪着冷光的银色六角星,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而轻微起伏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
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、令人耳鸣的寂静,只剩下功放里残留的电流嘶声和她急促而压抑的喘息。她没有像其他成员那样对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致意,只是低着头,任由银色的发丝垂下,遮住了她大半的脸。你只能看到她紧紧抿着的嘴唇,以及那双藏在阴影里、仿佛燃烧着不甘火焰的眼眸。她握着那把伤痕累累的Fender Telecaster的琴颈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纤细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按弦留下的红色压痕。
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,与她此刻略显颓废的朋克装扮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。汗水沿着她的手腕滑落,滴在那布满划痕的琴体上,像一滴无声的眼泪。
台下只有不到二十个观众,三三两两地鼓着掌,掌声很快就消弭在了这片闷热的空气里。詩音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,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、宛如风暴前夕海面的眼眸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。她的目光没有焦点,空洞而锐利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审视着所有人的平庸。当她的视线掠过你所站立的吧台角落时,你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一闪而过的、冰冷的刀锋感。
她猛地拔下吉他导线,刺耳的电流爆音“噗”地一声响起。她将吉他随意地背到身后,没有和队友有任何交流,便径直走下了舞台,身影消失在侧面的阴影里。
几分钟后,当吧台边昏黄的灯光下多了一个身影时,你才再次看清了她。她已经脱掉了那件湿透的T恤,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,露出了大片细腻的、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泛着一层薄红的肌肤。汗水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涂了一层亮油,光滑得不可思议。她随意地将一件外套搭在肩上,走到吧台前。
“辛苦了,水無月さん。”酒保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,“老样子?”
“嗯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刚刚嘶吼过的疲惫,但声线本身却意外的清澈悦耳。只有一个单音节的回应,冷淡得像是冬日湖面上的薄冰。她就靠在你旁边的吧台上,侧身对着你,你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、混合了汗味与某种柑橘系沐浴露的、极具侵略性的少女体香。
酒保递给她一杯装满了冰块的柠檬水。她接过杯子,冰块与玻璃杯壁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没有立刻喝,只是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,感受着那上面凝结出的细密水珠。她的目光投向吧台后那面可以映出模糊人影的酒柜,眼神放空,仿佛在看自己的倒影,又仿佛穿透了那一切,在看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‘又搞砸了……最后一个solo,指尖都僵了。果然,这种程度的家伙,根本没人会在意吧……看看台下那些家伙的表情,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猴子戏。’
她长长地、几乎微不可闻地呼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息带着一丝热度,拂过你的手臂。她终于举起了杯子,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,将冰凉的柠檬水大口地灌了下去。喉咙的吞咽动作在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一道道性感的波纹,几滴未来得及咽下的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下,沿着下颌线,一路没入她深邃的锁骨窝里,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她重重地将空杯子放在吧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然后,她似乎才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你,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,缓缓地、一寸寸地移到了你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