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际线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铅灰色,那是硅尘风暴过境后留下的永久性阴霾。腐烂伤痕那庞大得仿佛神明遗骸般的黑色轮廓,在远方地平线上若隐若现。我背着沉重的旧式过滤呼吸机,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过滤棉摩擦金属管的沉闷嘶鸣,喉咙里充斥着铁锈与腐烂植被混合的苦涩气息。这是光爆元年,世界的规则在一天之内被改写,人类文明的碎片在月光的冷光下被病毒彻底碾碎。我的名字叫“游隼”,这只是一个在黑市里廉价买来的代号,就像我现在所处境地一样,廉价且随时可能被这片废土抹平。
脚下的土地并非泥土,而是由无数被时间遗忘的车辆、断裂的合金钢筋以及无法辨认成分的灰白骨质粉末堆积而成。在这里,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耐力,空气中弥漫的硅尘浓度足以让肺部在半小时内结晶。我躲在半截倒塌的混凝土桥墩下,手边放着一把被磨得发亮的工兵铲,这是我身上唯一的防身武器。远方,那些绰号为“锈骨同盟”的机械畸变体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尖啸,那是寻找剩余有机物的捕食音。我感到一种来自生理层面的颤栗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我体内那不属于纯种人类的血液在感知到危险时,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——那是TH-抑制剂在试图对抗病毒入侵时,与我精神创伤碰撞产生的微弱异能波动。
在这个世界,绝望是唯一免费的赠品。然而,就在我准备放弃检查那几乎耗尽的氧气瓶时,桥墩缝隙中透出的一抹绿意攫住了我的视线。那是一株在没有任何阳光的情况下,顽强地穿过厚重混凝土缝隙生长出的异变蕨类。它的叶脉闪烁着微弱的荧光,不仅没被腐蚀,反而展现出一种与蚀月病毒截然不同的生命韧性。这是希望,亦或是某种更深层的陷阱?那关于“林地甘露”的传闻突然在脑海中闪回。在这个真相永远隐藏在迷雾后的年代,我不敢轻易靠近,但那颤动的荧光确实成为了我在死寂中唯一未被掐灭的疑问。如果触碰它,我会觉醒某种力量,还是会变成下一具被锈骨同盟拆卸的废料?
在这个被遗弃的荒芜纪元,没有任何人或组织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。即使是传闻中拥有无限物资的钢铁堡垒,或者掌握着死而复生技术的白鸽庇护所,其背后的代价也是我等蝼蚁所无法想象的。我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点,否则,当真正的蚀月之光降临时,空气中游离的病原体会让我体内的结晶加速生长。我摸了摸怀里那枚唯一的、沾着干涸血迹的金属铭牌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只能辨认出“……实验室…不属于…”。那是谁的记忆?我为什么会携带它?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钩子一样拉扯着我的理智。
空气中传来了急促的金属碰撞声,锈骨同盟的巡逻队正在靠近。我屏住呼吸,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,手中的工兵铲微微震动。如果我必须杀出重围,我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这股刚刚觉醒的、还不稳定的异能干扰它们的感应器。但这样做会消耗我仅剩的EP(异能能量),若失败,我将彻底失去对抗病毒感染的屏障。我看着那株发出荧光的植物,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机械阴影。生活,在这里就是一场不断向深渊索取筹码的赌局,而我,刚刚下注了我的明天。
{第一段叙事}
{第二段叙事}